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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故乡的田园牧歌——读肖勤《外婆的月亮田》

作者:杜聪 单位:山东教育出版社

发表于2018年9月7日的《贵州日报》

澳门百家乐玩法 小说《外婆的月亮田》是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得主肖勤的儿童文学新作。作家用她特有的灵动、优美、诗意的语言,向我们缓缓展示了一幅仡佬族祖孙三代的生活画卷,那些丰富的人事与场景,那些细微而传神的细节,无一不向我们展示着小说的优雅与精细的质感。

美丽而忧伤的爱情

高高的白水台,一望无际的水田,漫山遍野的桐花,这里是仡佬族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

外公和外婆初识于春天的芙蓉江边,外公为给外婆带消息而来,县里让她去领奖,骑高头大马,戴大红花。外婆说外公的那张脸像月亮,“八月十五的月亮,亮堂”。

那年初见,一见倾心。彼时,外婆是那个蕙质兰心,最会染布的姑娘;外公是朱砂集上人人佩服的年轻有才的梅先生。

第二年桐花朵朵起花苞时,外公和外婆走进了成婚的喜堂,外公亲手写下了百年好合——外婆一生唯一认得的四个字。

原本日子会一直甜蜜如糖,然而一场桐花冻来势汹汹,外婆被病痛击倒,高烧昏迷中说了骑大马、戴大红花的胡话。外公开始担心,这么漂亮的女英雄,他怎么守得住。幸福如履薄冰,外公越想越气恼,明明是心疼外婆,生怕她走了,却又常常对外婆讥笑讽骂,故意找碴,蛮不讲理。

心病一旦深种,如芒在背,于是,会写一手最漂亮的毛笔字、能做出最精致细腻的百花纸的外公和通透明澈、端庄静美的外婆像两块好磨盘,偏偏背靠背,“磨不出好日子”。

外公折腾着,白水台鸡飞狗跳着,却也热闹着,生气勃勃着。

外公去世前,外婆说,你不懂我的心。外公却说“这白水台恁高、恁静,你又是住在坝上水边,热闹惯了的”,“你下山我着急,你守着我不下山,我也着急啊。就想着吵个热闹,好陪着你”。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在爱情里,每个人的理解和付出方式都不相同。其实,对每个人而言,奉献爱和理解与懂得爱同样重要。因为懂得,所以悲悯。外公和外婆殊途同归,分别用各自倔强的方式完成了一生的承诺。

那些让成长如蜕的秘密

与爱她的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的小竹儿,每天都是新鲜而有趣的。放走笼子里的八哥,洗死一窝小鸡娃,和松针儿科学一回偷矿石练水银,小竹儿顽皮而自由地成长着;吃着香飘十里的麻糖、嫩滑可口的冬笋、珍贵无比的茶泡,在暖阳照耀的秋日里躺在清香的竹席上打个盹,晒个太阳,小竹儿幸福而惬意地成长着。

可小竹儿天性属泡桐花,心思细腻敏感,有什么秘密能瞒得过她呢?小竹儿知道外婆的秘密,外婆一直在寻找一块神秘的月亮田,它是月光娘娘藏在人间的宫殿;还有一只默默守护着月亮田的望月鳝,它忠诚、善良,还能帮人实现心愿。小竹儿知道外公的秘密, “一个油壶倒了都不会去扶的外公,一个在镇上的茶馆里谈天论地的外公,一个给人写香火都要煞有其事地净手的外公”,竟是要挑水的伙夫匠。挑着水的外公不再端在云里头,挑着水的外公一摇一晃、脚步沉重,挑着水的外公,老了。小竹儿知道吹角角的补锅匠的秘密,他的爷爷就是当年政府的侦查员田大壮,是外婆告诉了他大娄山的穿洞下面有条暗河的秘密,横行了几百年的土匪才被一网打尽。然而,外婆却没有去县里骑高头大马、戴大红花。后来,田大壮默默守望了外婆一生,领养了补锅匠的父亲,自己却从未结婚生子。

康德说:“被告知一个秘密就像被赠予一份礼物。”知道了秘密的小竹儿从此有了守护的责任和义务,有了自我角色的认知,有了丰盈而灵动的内心世界。一个又一个秘密的叠加,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一路拉着天真稚气的小竹儿在成长的道路上浴风而行。

充满诗意和童趣的语言

肖勤是一位颇具语言天赋的作家,她仿佛有一双带有魔法的手,将那些普通平淡的文字打乱混合,腾挪叠移,重新排列组合,于是那一串串句子便带了灵性,犹如山涧溪流汩汩而出,行云流水,清新脱俗。

年幼的小竹儿不明白“气场”是什么,问外婆,外婆说——

“挞谷子那些天,一眼望不到边的蓝,蓝得你眼泪汪汪想哭呢,叫气场。

夏天擦黑前,西落的阳光洒在成千上万的白水台梯田上,射出千万条金色的光,那个,叫气场。

倒春寒的时候,桐花岭的桐花满山遍野地盛开,从岭上一直雪白到天边,叫气场。

傩师冲傩时,所有的人一动不动,听他唱经,叫气场。”

澳门百家乐玩法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抽象词语,被赋予了具象的内容,读者心中似曾相识的感觉被激活,这个词突然就生动形象了,可触可感了。

从词的活用,到各类修辞手法比喻、拟人、象征、通感等等,作者总能信手拈来,运用自如。例如,写外婆做的麻糖,如诗如画,“外婆做的麻糖,是桐花岭最绝美的手艺,春风十里是桐花梨花槐花香,春风百里是外婆做的麻糖香”。写外婆的忧伤,余韵袅袅,“外婆的语气充满着淡淡的忧伤,像三月刚开的桃花,遇到了雨水;像桐花盛开的时候,春寒打在身上”。写小竹儿喜欢补锅匠,是最天真稚气的表达,“小竹儿眨巴着眼,认真地答,你好看,你的羊角好看,你一来,院子里的花都要香好多,天上的云都要白好多”。

作家用唯美温暖的语言为我们奉献了一首有关童年和故乡的田园牧歌,那里有丰盈的人世、云烟,有无边的景致、美丽的幻梦,有仡佬族儿女默默无语的爱与守望,还有灵魂深处的诗意栖居与真诚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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